世易时移美国却还想替盟友做主

沈雅梅

2019年07月26日09:12  来源:光明日报
 
原标题:世易时移美国却还想替盟友做主

日前,一封由美国退役海军上校法内尔执笔,包括美国退役军人、前情报官员、学者、智库成员等130人联名的公开信出笼,鼓动美国政府与中国对抗,号称要“与志同道合的盟友一起,共同‘挫败’中国”。这意味着,美国已经将曾对其建国和称霸世界历史过程发挥过重要作用的联盟外交置于中美战略竞争背景之下,企图用同盟的体系力量来抑制中国发展的意图和路径昭然若揭。

正如这封公开信中所说,美国外交的金字招牌是“振臂一呼,应者云集”效应,美国的领导力需要得到盟友的追随,同盟体系确实曾经是美国的“力量倍增器”。例如,美国打赢独立战争在很大程度上受益于美法同盟,它推行对外扩张是从经营美洲同盟起步的,一战时美国参加了欧洲的协约国集团作战,二战时它是反法西斯同盟的领导核心,冷战时美国建立了旨在与苏联全面对抗和争霸的全球同盟体系,冷战后又陆续发展出“反恐同盟”“志愿者同盟”以及全球治理“议题同盟”等。迄今为止,美国在全世界拥有50余个正式盟国和一系列非正式同盟、临时同盟。可以说,同盟体系一直是美国称霸全球的战略工具,不论是制定国际制度、国际规则,还是向全球投射军力,保持对地缘政治的关注,盟友的支持都成为美国操控世界体系的按钮。

当前,美国一小部分人试图将同盟体系注入应对所谓“中国威胁”之中,这表明美国已有独力难支的窘迫,但却持有一种既想当头、又要减负,还要获利的心态,实际上是力争重构有利于延续美国霸主地位的大国关系和国际秩序。一方面,从同盟体系的功能属性看,面对全球化时代的跨国界安全挑战、世界经济风险因素的上升、新兴经济体的群体性崛起及美俄关系积重难返等难题,美国需要与盟友抱团取暖,对同盟体系的需求是现实的。例如,一个孤立的美国打不了贸易战,它企图拉一个国际联盟来排斥中国,包括在亚太加强军事部署,在外交上联手行动,以及鼓动全球盟友抵制华为等。

另一方面,从同盟体系的权力属性看,美国向来掌握同盟关系的支配权,对盟国附加诸多限制和要求,以安全换忠诚,以此作为加强国际控制的手段。当前,美国霸权“衰弱”、西方“制度性危机”等国际舆论令美及其盟友危机感倍增,而通过把“中国威胁”纳入议事日程,同盟体系或可达成暂时搁置彼此分歧、共同捍卫西方霸权的共识。例如,自2017年12月世界贸易组织第11次部长级会议以来,美欧日已就国际贸易规则发表六份联合声明,在解决“非市场导向”政策问题上目标一致,针对中国的意图明显,这同时也是美欧日领导力的彰显。2019年4月初,在北约纪念成立70周年之际,美副总统彭斯将中国称为“未来北约面临的最大挑战之一”,体现了对中国的战略围堵,同时也转移了外界对美国与北约盟国一段时间以来龃龉不断的关注。正如美国媒体所说,“中国威胁”有助于恢复美国对盟友和国际制度的重视,这为美国增强自身话语权、聚合同盟体系提供了合法化依据。

美国的主要盟国囿于同美的实力差距和利益需要,并受世界经济融合加深的影响,难以同美决裂,会努力显示合作,但随着美国与盟国间的利益分化与竞争发展,美国整合同盟体系将面临更多挑战。一个明显的例子是,本届美国政府执政以来对这一外交传统支柱造成强烈冲击,使之呈现出分裂及弱化的态势。

一是“美国优先”的冲击。美大行保护主义、单边主义,在加征关税、增加防务开支、限制华为,阻挠北流天然气管道二线等议题上一再威逼欧洲盟友,不顾盟友劝阻频频“退群”等,与世界和平与发展的要求完全相悖,已经越来越成为失道者。

二是政治极化的外溢。美国国内政治的需要使其对盟友利益的考量存在结构性缺陷。例如,美执意退出伊朗核协议,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响应共和党主要支持基础——白人福音派基督徒的亲以色列关切,而这会令欧洲面对伊朗可能重新进行“核武装”的前景,是在撬动欧洲的安全防线,令美欧关系元气大伤。

三是大国竞争的加剧。美国用对抗性的方法来解决全球性挑战,把世界带入大国竞争时代,同时也令美与盟国关系中的竞争性突显。各国基于对外部环境变化和自身利益的评估,战略自主性增强。例如,法国牵头组建“欧洲军”,推进防务独立;法、德、英酝酿独立于美涉伊制裁的非美元交易新渠道;土耳其不顾美反对,决定采购俄罗斯的S-400防空导弹。

事实上,根据皮尤研究中心今年2月发布的一份民调,英国、加拿大、德国和法国的民众更担心美国——而不是中国——对他们国家构成的威胁。在德国、日本、韩国等国家,大约一半或更多的受访者认为美国力量和影响力对他们的国家构成重大威胁。回顾近年来,美国的一系列“退出”行为,并没有获得盟国的跟从,并未出现“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历史场景,足见美国联盟外交的金字招牌已失色。

世界各国都能够看到中美若发生对抗会对世界造成的灾难,人们不希望被迫在中美之间选边站,不时表现出独立性,例如,德国公开拒绝封杀华为,意大利成为七国集团中首个加入“一带一路”倡议的成员国,很多国家都加入了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菲律宾、日本积极修复与中国关系等。在中美贸易战中,一些东南亚国家承接了中国的供应链转移,有一定获益,但是面对美保护主义政策,他们仍有“下一个轮到谁”的担忧,在美国挥舞的单边主义大棒之下,他们也仍然处于力量不对等的威胁之中。美国的亚太地区盟国可能无力介入中美的直接交往,但他们静观事态,各怀心思,也在采取力所能及的办法来塑造地区安全和经济秩序的关键要素,以求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以上种种,充分显示出,世易时移,美国的盟友并不会任凭美国替他们做主。

总之,在当前中美关系的背景下,两国四个官方对话机制也暂时遇阻搁浅,中美之间比什么时候都更加需要理性的声音,沟通两国对彼此的冷静认知、对双边关系的合理诉求以及对世界的共同愿景,但如此封公开信一般,依靠想象中国的“恶意”,重启联盟遏制战略,复活集团对立的幽灵,只会碰壁。美国自会发现,组织盟国对华进行联手遏制没有出路,一些国家可能因美国的压力而排斥中国,但中国绝不会因此被挤出世界市场,因为中国已具备世界不可忽视的经济体量和政治影响力,包括美国盟国在内的贸易对象并不愿与中国经济脱钩,没人愿意冒自身受损或者与中国交恶的风险来追随美国的善变和鲁莽。

(作者:沈雅梅,系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美国研究所副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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